第9章 袈裟禍起觀音寺
唐三藏和孫悟空師徒二人一路西行,隻是碰上些凶猛的野獸而已,都不是孫悟空的對手,一路上倒也相安無事。他們走了兩個多月,從寒冷的冬天走到了初春時節,花花草草都開始陸續發了芽,山野一片都顯出了勃勃的生機。
一天傍晚時分,唐三藏坐在馬背上,抬頭遙望似乎不遠處有一座寺院。他們加緊了趕路的步伐,到了寺院門口,他們剛想敲門進去,這時從寺院裡走出了一個小和尚,小和尚問他們道:“大師是從何方而來?”
唐三藏趕忙行禮答道:“貧僧是從東土大唐而來,去往西天拜佛求經。路過此地,想借宿一晚,不知方便不方便?”
小和尚把唐三藏請到了觀音寺裡麵,轉身看見了唐僧身後牽馬的孫悟空,毛臉雷公嘴,小和尚嚇出了一身冷汗,哆哆嗦嗦地躲在了唐僧身後。
唐三藏連忙說道:“莫怕,這是我的徒弟,也是出家人。”
孫悟空又戲弄了小和尚一番,被唐僧製止了。三人一同來到了寺院的正殿,抬頭一看,上麵寫著四個大字“觀音禪院”,唐僧趕緊拜了幾拜,走進殿中,正中央有一座觀音菩薩的金像,又附首磕頭,叩謝觀音菩薩的聖恩以表誠心。孫悟空栓好了馬,卻跑到了殿裡去撞鐘,玩耍得不亦樂乎,鐘聲很快就驚動了寺院裡大大小小的僧人和尚,他們趕忙跑出來看個究竟,一看撞鐘的是個毛臉雷公嘴的和尚,一個個全都嚇得直發抖,誰都不敢出聲質問。
唐三藏出來製止了孫悟空的胡鬨,眾人趕忙請唐三藏師徒二人前往內堂喝茶休息。用過了齋飯之後,老院主出來迎見唐僧師徒二人,見了唐三藏,行禮說道:“老衲聽說從東土大唐來了一位道行高深的法師,請受老衲一拜!”
唐三藏趕忙鞠躬還禮說道:“貧僧不敢,攪擾了半日,還望院主見諒。”
老院主說道:“從大唐長安到這裡大概有一萬裡左右了,老衲活了這二百七十歲,都沒走過這麼遠的距離,慚愧啊慚愧。”
唐三藏看見幾個端茶倒水的小和尚所拿的茶具,個個都是寶貝中的寶貝,精品中的精品,於是讚口不絕。提起了寶物,老院主提出要看看唐三藏所帶的寶貝,他來自東土大唐,見識廣博,身上一定帶有寶物。可唐三藏說他是前往西天拜佛求經,出家人一身樸素,並沒有攜帶什麼寶物。
孫悟空說道:“師父,誰說我們沒有寶物,我看你行李裡那件袈裟就好得很嘛!”
說起袈裟,老院主微微一笑,對唐僧師徒說道我們這寺院裡的袈裟多多少少有七八百件了,雖談不上是什麼奇珍異寶,但卻件件都算得是上品。說完便帶領他們走到了另一間堂屋,把收藏的袈裟一件件擺出來讓唐僧師徒二人過目,果然正如老院主所說,上等的刺繡,還鑲滿了金子,真是一等一的貨色。
可孫悟空看了之後哼笑道:“老院主,你這袈裟是不錯,可是跟我師父的比起來,可還差得遠呢!師父,你快把袈裟拿出來,讓他們開開眼!”
唐三藏小聲對悟空說道:“我們出家人,怎麼能以攀比為樂。”
孫悟空沒有聽唐三藏的話,一時好勝心起,不由分說便翻出了觀音菩薩送給唐三藏的錦瀾袈裟,刹時豔驚四座,滿屋子都閃耀著五彩的佛光。眾僧人見了這件錦瀾袈裟全都目瞪口呆,老院主的眼睛裡更是放射出貪婪的光芒,他活了這二百七十年,竟然第一次見到這等寶貝。
老院主眼珠一轉,走上前去對唐三藏說道:“長老這件寶物真是……真是讓老衲大開眼界呀!可惜……可惜這天色已晚,老衲已經上了年紀兩眼昏花,卻看不太清這寶物,不知道長老可否把這袈裟借老衲一晚,待老衲細細地參詳其中的奧秘。”
不等唐三藏回答,孫悟空便說道:“還算你識得這件寶物,拿回去看吧!”唐三藏剛要責怪悟空行事鹵莽,悟空卻拍著胸脯說怕什麼,有俺老孫在呢。
那老院主歡歡喜喜地接過袈裟,一溜煙兒的工夫就回到了房間,捧著這錦瀾袈裟在燈下細細地看,邊看邊愛撫著。看著看著便號啕大哭起來,被吵醒的幾個弟子醒過來,問老院主:“您這是怎麼了?”
老院主邊哭邊說道:“枉我活了這二百七十歲,一生收藏寶物無數,卻沒有一件寶貝能與這件錦瀾袈裟相比,我真是白活了,要是能把這件袈裟穿上一穿,我死也瞑目了!”
弟子說道:“這有何難啊,院主多留那和尚住一些日子就行了呀!”
老院主說道:“住得再長一年半載我也隻能穿個一年半載啊!有沒有什麼辦法……能讓我一直穿著呢……”
一個名叫廣智的弟子賊眉鼠眼地小聲獻計說道:“院主,想一直穿著那也好辦,咱們趁那兩個和尚熟睡的時候,一把火燒了那房子,如果彆人知道了問起來,就說是他們自己不小心失了火,這件袈裟就能永遠歸院主所有了!”
老院主拍手叫好,這真是一個妙計,於是趕快命人搬來了乾柴,堆成了小山那麼高,把唐三藏和孫悟空住的客房四周圍了一個嚴實。
客房裡唐三藏已經睡下了,可他的徒弟孫悟空卻醒著呢,他聽見了外麵和尚們搬運柴火的動靜,一下子坐了起來。他變成了一隻小蜜蜂飛到了門外看個究竟,原來這幫僧人正在往這禪房搬柴火,準備放火燒他們呢!孫悟空心裡想道:“原來這老和尚果然惦記著師父的袈裟呢,想害我們性命霸占袈裟,幸虧俺老孫留了個心眼。我一個金箍棒打死了他倒是容易,可打死他師父又要責罰我了!”
於是孫悟空一個筋鬥到了南天門,管廣目天王借了一個避火罩,然後回到寺院把避火罩罩在了唐僧、白馬和行李上,自己到了那老院主的房間裡,把袈裟放好了,並用避火罩罩住了這個房間。和尚們擺好了乾柴開始放火,孫悟空坐在房頂上念了幾句咒語,一時間起了一陣大風,把火苗吹得到處都是,一會兒的時間整個觀音寺院都變成了一片火海。和尚們驚慌失措,手忙腳亂地去取水救火。
觀音寺院的這出鬨劇驚動了住在不遠處的一個妖怪,這妖怪平時會來觀音寺院聽聽和尚們誦經講佛法,和這寺院裡和尚的關係都比較好,看見這裡火光四起,像是鬨了火災,於是前來幫忙救火。他來到了老院主的房間,以為老院主在裡麵,見屋裡沒有有起火,趕忙衝進去看看老院主有沒有受傷,可是裡麵一個人也沒有,隻見桌子上放著一個佛光四射的包裹,打開一看,就是觀音菩薩送給唐三藏的那件錦瀾袈裟,金光閃閃華光四射,真是一件神奇的寶貝。於是這隻妖怪頓時起了貪念,想把這件袈裟據為己有,也不管外麵火勢越來越大和滅火救人這件事,抄起袈裟就跑了出去。
大火燒了一天一夜,直到天明時分,孫悟空看這觀音寺院也差不多被燒成了一攤灰燼,這些和尚也該得到教訓了,於是便滅了大火,把避火罩還給了廣目天王。回到了禪房,唐僧已經醒來了,聽見屋外吵鬨不堪,趕忙詢問悟空外麵發生了什麼事。
孫悟空答道:“哎呀師父你不知道哇,昨天這寺院失火了,其他的房間都燒成一堆灰燼了!”
唐三藏大驚失色慌張地問道:“失火?昨天這寺院還好好的,怎麼一夜之間就失火了?悟空,你快跟為師說說是怎麼回事?”
孫悟空笑了笑說道:“師父,這火是那老院主自己放的,他看上了你的那件錦瀾袈裟想要霸占,就想放火燒死我們,要不是俺老孫早有察覺,咱們早就被燒死了!”
唐三藏開始害怕起來:“那……那為師的那件錦瀾袈裟呢?該不會……該不會也被燒壞了吧……昨天我好說歹說讓你不要與人攀比,你倒好,偏要與人一爭高下,唉!”
孫悟空趕緊解釋道:“師父,那件袈裟沒燒壞,我把那老和尚的房間用避火罩給罩住了,我這就給取回來!”
唐三藏跟著孫悟空來到了老院主的房間,忽然一驚,原來那老院主見寺院被燒毀,錦瀾袈裟也不見了去向,一世英名毀於一旦,一時間想不開撞牆死了。見此慘不忍睹的狀況唐三藏趕緊低下頭念了一句“阿彌陀佛”。可是唐三藏和孫悟空找遍了整個房間也不見那件袈裟的影子,其他的小和尚們也一起幫著找,可是見老院主竟然撞牆死了,一個個都哭天搶地的。唐三藏焦急得把袈裟丟失的罪責都加在了悟空頭上,怪他不應該與人攀比,於是趕忙要念緊箍咒責罰他。
悟空連連求饒,趕忙問旁邊的小和尚們:“這附近有沒有什麼妖怪?興許這袈裟是被妖怪偷了去!”
小和尚們說道:“這附近倒是有座黑風山,山洞裡有個黑大王,跟老院主的交情不錯,以前經常來我們寺院聽佛經。”
孫悟空記上心來,沒錯,一定就是這黑大王把錦瀾袈裟給偷去了。於是趕忙讓和尚們保護好唐三藏,自己駕上了筋鬥雲,往那黑風山而去。
這黑風山真是風景如畫,一點都不像它的名字那樣恐怖陰森。放眼望去山野一片蔥綠,樹木草叢之間還點綴著朵朵盛開的野花。這時悟空忽然聽見草叢邊上有人說話,趕緊躲在了一塊大石頭後麵偷聽。
“我昨天晚上在那觀音寺院裡得到了一件寶貝,一件錦瀾袈裟,真是個無價之寶啊!後天是我生日,我打算辦一個佛寶大會你們覺得怎麼樣?”一個黑臉妖怪說道。
旁邊一個老道士和一個玉麵秀才連連叫好。孫悟空聽到這裡大怒,忍不住從石頭後麵跳了出來,舉起了金箍棒大聲喝道:“妖怪,好大的膽子!竟然敢偷我師父的錦瀾袈裟,快點兒還回來!”
說著一棒子打了下去,那黑臉妖怪一溜煙兒逃走了。老道士跳上了一朵雲彩也逃了,隻剩下那個玉麵秀才,秀才死在了孫悟空的金箍棒下,被他打回了原形。原來這玉麵秀才是一條小白蛇,果真是一夥妖精。孫悟空趕忙追趕著那為首的黑臉妖怪,穿過一片樹林在一個山洞前麵停了下來,隻見那洞口上方寫著“黑風山黑風洞”六個大字,想必這就是那黑大王的老窩了,於是孫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立,叉著腰對著洞口高聲叫嚷了起來。
這黑臉妖怪剛剛回到了洞中,屁股還沒坐熱就聽見那孫悟空在外麵叫罵,心裡氣不過,抄起了一杆黑纓槍就往洞外走來。一看原來是剛才那叫嚷著讓他還袈裟的猴子,於是挺起了胸膛喊道:“你是哪裡來的潑猴,竟然敢在我黑大王的洞外叫罵,活得不耐煩了嗎?”
孫悟空哼了一聲說道:“你這妖怪,快把我師父的錦瀾袈裟還給我!”
黑大王說道:“那袈裟是在黑大王我這兒,憑你這猴頭也敢來拿嘛!快快自報家門!”
孫悟空雙手叉腰仰起了頭說道:“說出我的名字,還怕嚇破你的膽子。俺老孫就是五百年前大鬨天宮的齊天大聖美猴王孫悟空,這唐三藏是我的師父,當年我把那天兵天將打得落花流水的時候,想必你還沒有出生呢!”
那黑大王輕蔑地笑了一聲,說道:“我當是何方神聖,原來是那馬官弼馬溫呀!”
在天庭當弼馬溫的這段經曆是孫悟空平生最大的恥辱,聽到彆人叫他“弼馬溫”,氣得他抓耳撓腮,也不再跟他羅嗦,舉起了金箍棒就打了下去,那黑大王躲過了一棒,抓住了自己的黑纓槍迎接戰鬥,兩個人鬥了幾十個回合仍然不分勝負,這黑大王逐漸體力不支,於是對孫悟空說道:“咱們兩個先到此為止,我還有要事要辦,沒空跟你糾纏!”說完就輕身一晃,鑽進了洞中再也不出來了。
孫悟空見這妖怪躲回了自己的老窩,隻好先回了觀音寺院,把事情的經過對唐三藏講述了一番,囑咐眾和尚保護師父,自己駕上了筋鬥雲,飛到了南海找觀音菩薩幫忙。見那菩薩端坐在蓮花台上,孫悟空氣急敗壞地責問道:“菩薩,我師父的袈裟被那黑熊精偷去了,你坐視不理,我這是來管你要的!”
觀音菩薩說道:“你這猴子,那黑熊精偷了你師父的袈裟,你為什麼來向我要?如果不是你為了與人攀比賣弄,那袈裟怎麼會被人偷去?你非但不自我反省,還放火燒毀了我的寺院,我沒有向你索要,你卻先來問我的不是了。”
本來放火燒觀音寺院的事悟空想瞞天過海,現在一看原來菩薩早就知道了,也不便再強詞奪理,給觀音菩薩磕了個頭說道:“……原來菩薩早就知道了,請菩薩恕罪,饒了我吧,還請菩薩捉住那妖怪,把我師父的袈裟要回來……”
菩薩同意與他下界收服那黑熊精。他們一同來到了黑熊精的老窩黑風山,這時悟空忽然在山上看見了一個老道,手裡拿著一個托盤,盤子上放著兩粒仙丹。孫悟空一個金箍棒就把這個老道給打死了。
觀音菩薩說道:“你這潑猴,這道人跟你無冤無仇,你怎麼就把他給打死了!”
孫悟空解釋道:“菩薩你不知道哇,這老道是那黑熊精的同夥,偷我師父的袈裟,他也有份啊!”說完跑過去,把那老道拎了起來,原來這老道本是一隻灰狼。孫悟空眼珠一轉,想了一個計策,趕忙對觀音菩薩說道:“菩薩,俺老孫想了個法子能要回我師父的袈裟。”
菩薩問道:“你又想出了什麼鬼把戲?”
孫悟空連忙擺了擺手說道:“不是鬼把戲。菩薩,你就變成這個老道的模樣,我變成這盤子裡的仙丹,一會兒菩薩就將仙丹獻給那黑熊精,等他把我吃了進去,我就在他的肚子裡折騰一番,到時候他肯定會把袈裟還回來的!”
觀音菩薩聽著覺得有些道理,於是同意了,轉身變成了老道士的模樣,托著孫悟空變成的仙丹來到了黑熊精的老窩。菩薩對那黑熊精說道:“小道這裡有仙丹一顆,吃了可以長生不老,現在獻給黑大王,祝大王萬壽無疆!”
黑熊精歡歡喜喜地接過仙丹,一下子就吞到了肚子裡。悟空在他的肚子裡變回了原形,在他的肚子裡連滾帶爬,上下一通亂竄,疼得那黑熊精捂著肚子在地上不停地打滾。
“你這黑熊精,俺老孫現在在你的肚子裡哪!玩得真高興啊,你要是再不交出我師父的袈裟,我就不出來了!”孫悟空對黑熊精大聲喊道。
這時觀音菩薩也變回了原形,並給那黑熊精的腦袋上帶了個箍兒,並對黑熊精肚子裡的孫悟空說道:“我已製住了這妖怪,悟空你快出來吧!”
孫悟空這才從黑熊精的鼻孔裡鑽了出來,菩薩對那黑熊精說道:“你可知自己罪孽深重?我知道你從前經常去寺院裡聆聽佛法,我那落伽山一直無人看管,你就歸依我佛,去那裡做個守山神吧。”
那黑熊精連連跪提求饒,見菩薩饒他不死,也就跟著回南海了。孫悟空拿回了唐三藏的錦瀾袈裟,回到了觀音寺院,讓師父騎上了白馬,往西天而行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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