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。
宋月瑤一臉倦色地從蒼羽城趕回,她的巡撫使任務也完成了,暫卸官務,回檀宮彙報。
她已經得知,李昊等人提前就返程了,如今想必早已回到了青州。
想到李昊展露的實力,她心中便暗暗咬牙切齒,在黑白殿修習多年,她什麼樣的天才沒見過,但像這樣的家夥,還是頭一次見。
這對她來說,多少有些被打擊到。
“月瑤?”
在宋月瑤準備回黑白殿,將李昊的情況如實稟報給爺爺時,恰好遇到了從殿外路過的蘇葉畫。
看到好友,宋月瑤腳步放緩下來:“蘇姐姐。”
二人年齡相差不過三歲,是相識有十來年的姐妹。
“這麼快就回來了,任務還順利麼,沒遇到什麼大妖吧?”蘇葉畫見宋月瑤一身倦怠,輕柔問道。
提到“大妖”,宋月瑤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那山頭上,被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妖屍高台,臉色微變了下。
“怎麼?”蘇葉畫也是微愣,難道說真遭遇了大妖?
“沒什麼。”宋月瑤微微搖頭,忽然心中一動,道:“蘇姐,李昊他們已經回來了吧?”
“嗯?”
蘇葉畫有些意外,她認識宋月瑤這些年,早知道對方清冷的性子,視外人如草木,從不關心,怎麼會問起那李家的兩位少爺?
忽然,她想到那二人所領取的任務地點,似乎也是蒼羽城。
“怎麼,是不是他們給你搗亂,添麻煩了?”
蘇葉畫想到其中一位,平日性子散漫,上課還喜歡睡覺,她微微皺眉,寬慰道:
“人家畢竟是大家族的少爺,喜歡耍性子,你彆跟他們一般見識……”
宋月瑤愣了下,搖頭道:“不是,這次蒼羽城出了大事,若非那李昊出手,隻怕我都未必能回得來。”
“什麼?”
蘇葉畫愣住,有些錯愕地看著宋月瑤,懷疑她說錯了話。
宋月瑤對她的反應並不奇怪,想來這位姐姐還不知曉李昊的實力,當即將蒼羽城內發生的一切,跟她簡短說了一遍。
蘇葉畫聽完,目瞪口呆地看著宋月瑤。
“十五裡境?他?”
蘇葉畫腦海中浮現出那個上課趴著酣睡的少年,沒記錯的話,對方入學時登記的年齡是……十四歲?
看到蘇葉畫震驚的模樣,宋月瑤不禁抿嘴一笑,心中有種莫名的歡快。
看來不止自己一個人被嚇到啊。
她臉上的倦容也消散了許多,對蘇葉畫揮揮手,“我先去報道了。”
說完便轉身飄然而去。
蘇葉畫回過神,心中忽地恍然。
難怪李昊從不聽課,也不參與武道榜,就這樣的境界,李昊都能上台教其他人了。
不過話說,已經有這樣的修為,還需要入檀宮學府嗎?
她心頭疑惑,準備等再遇到李昊,去探究一下。
……
……
沒過幾天,先前派出去參加學宮任務的甲院弟子,都陸續回來了。
蘇葉畫召集眾弟子,評點這次的任務表現。
其中,表現最出色的,莫過於兩位皇子帶領的隊伍,都選的是15學分的最難任務,且都是全隊評選滿分。
除此之外,他們還在任務中建立了功勳,協助鎮妖司破獲大案,分彆得到三等功一份,跟二等功一份。
至於一等功,非邊境戰亂之地,很難遇到。
就算是二等功,已是頗為令人震驚了。
“難道他們也遭遇了妖物襲城?”
杜秋月、餘魏在偷偷議論。
餘魏看了一眼,搖頭低聲說道:“我看不像,有可能是鎮妖司的人拍他們的馬屁,將原本的功勞轉給他們,也可能他們去的地方,本身就是他們背後的派係……”
“噓!”杜秋月嚇一跳,急忙對他噤聲。
餘魏也知道自己失言了,皇家背後的複雜情況,不是他們能議論的。
哪怕這兩位皇子不受寵,但都是皇種,誰又知道將來會不會一步登天呢?
除兩位皇子外,剩下就是王寒、李運兄妹等人的表現最為優秀了,他們也是最艱難的任務,且同樣全隊滿分,隻是沒有額外建功勳。
其他世家弟子神色各異,有的小聲議論,有的欽佩於他們的實力,有些卻是暗暗撇嘴,不服對方靠關係混分。
雖說才十幾歲,但已經見識到身份懸殊帶來的巨大差異,這份落差,會幫助他們察言觀色,逐漸世故。
“這倆……”
李元照看到李運兄妹倆接受蘇葉畫老師的表揚,雖然一臉淡然,但眼底卻明顯藏不住喜悅。
李知寧倒還好,李元照看到李運的一條胳膊纏了紗布,明顯受傷,卻還在微微翹嘴,悠然自得的模樣,他不由得搖頭。
以李運的實力跟身份,會受傷的原因大概是急功近利,在任務中好於表現了。
相比較喜歡炫耀的李運,李元照不禁想到李昊。
他喜歡跟李昊一起玩,除了彼此身世接近外,他是真正發自內心的喜歡李昊身上的那股勁兒。
怎麼形容呢,用李昊曾經描繪過的一些奇怪詞語來概括就是,逼格。
總是保持著波瀾不驚的淡然和輕鬆,似乎一切都是浮雲。
用李昊的話來說,要是遇到一座山很難翻……那咱們就繞過去。
如果隻會偷懶倒也不算本事,但這次在蒼羽城,李昊孤身守城斬大妖,立下赫赫功勞,卻依然低調沒聲張,似乎隻是做了件小事。
僅是這點,就勝過李運他們太多了。
即便是那兩位假裝淡定的皇子,在李元照看來,逼格也遠不及昊哥。
而且,明明十五裡境了,李昊卻從未炫耀,若是像李運這樣四處宣揚,隻怕早就天下知曉了。
世人都求名,但李昊卻說名利是負累。
初次聽聞這話時,李元照有種振聾發聵的感覺,雖然聽不明白,但就是感覺……好牛掰。
正因如此,李元照才喜歡跟在李昊身邊,不為彆的,他就是單純的愛好學習。
“老師,李昊呢?”
這時,李運注意到李元照身邊,不見李昊的蹤影,他不禁皺眉,心中竟是咯噔一下,難道他出事了?
“李昊……”
蘇葉畫看向李元照身邊的空位,眼眸中閃過一抹複雜,道:“他破格入選,進入黑白殿了。”
“什麼?!”
此話一出,整個甲院都炸鍋了。
噪雜聲頓時如菜市場般,眾人嘰嘰喳喳,都是爭先恐後地詢問為什麼?憑什麼?
在人群中的薑燁,原本微笑的麵容,頓時垮了下來。
自己身為皇子,都沒有破例,區區李家之子居然被破例?
他臉色沉了下來,但想到宮內老師的殷殷教導,又恢複了平靜的麵容,隻是內心卻極怒,眼眸中難掩一絲陰沉。
“老師。”薑燁開口了,其餘的噪雜聲音似乎突然間小了許多:“為什麼他能破格入選?”
薑燁盯著蘇葉畫。
蘇葉畫一眼就洞察到這位皇子內心的憤怒,她心中暗道,若是你也能達到十五裡境,不,哪怕是神遊境,你也能破例入選。
她臉上卻是平靜,帶著微笑道:
“李昊的修為高於你們,加上在蒼羽城的任務中,立下特等功勳,因此為了因材施教,才讓他破格提前進入黑白殿,若是他還留在這裡的話,我等教不了他,而且他也白白占據你們一個武道榜名額。”
聽到此話,眾人麵麵相覷,都是錯愕茫然。
李昊的修為,高於他們?難道對方已經繼魂了?
可是……特等功勳是怎麼回事?
李運跟李知寧也是一臉問號,有些茫然,二人都是看向李元照。
他倆都是去蒼羽城的,那李元照呢,為什麼沒建立功勳?
看到李運兄妹倆投來的目光,李元照隻是微微一笑,心中暗爽,想知道嗎,就是不告訴伱們。
反正昊哥說過,讓他不要聲張,他詢問過原由,昊哥隻說想再多享受下清閒的日子。
不過蒼羽城事太大,隻怕也瞞不住多久了。
李元照心中很期待,等這兄妹倆跟其他人知曉昊哥修為時,不知會是什麼表情。
他們李家,在繼九叔之後,必將再次名震天下!
想到那一幕,他就恨不得時間快點過去,讓蒼羽城的消息趕快發散出來。
……
……
與此同時,在黑白殿的檀宮中。
宮主宋禦風坐在上麵,麵前的茶已經沒了白氣,茶涼了,他卻看得出神,忘了品嘗。
旁邊,沈雲輕跟趙宗元,以及黃立才等眾多檀宮的長老都在此處,隻有少數有事情在身的長老沒有到來。
宋月瑤也坐在末尾的椅子上,跟其他人一樣,打量著眼前的少年。
李昊感受到周圍眾人如看猴般的眼神,有些無奈,已經十多分鐘了,也不吭聲,有這點時間,他都能畫兩幅畫了。
“你們讓我直接進入黑白殿,我很高興。”
“但咱們這樣耽誤時間,我不是很喜歡。”
李昊清咳一聲,一臉謙遜且無辜地說道。
宋禦風等人如觀猴般的眼神終於有所收斂。
十幾年前的李家九郎,一朝隕落驚動天下,十九歲的三不朽,聞所未聞。
可惜他們未能親眼一睹生前麵容。
如今卻看到這十四歲的十五裡境,讓他們情不自禁地都想要好好觀察下,莫非真有什麼三頭六臂不成?
同樣是人,這家夥是怎麼修煉的?
宋禦風打量良久,越看越是心驚,他有偷偷用氣息小小試探李昊的修為,卻發現無法看透。
以自己的境界,卻難以窺探,這小子多半還修煉了某種隱匿氣息的功法,並且修煉到極其高深的程度。
要知道,這種功法往往對正麵戰鬥力提升極弱,而李昊才十四歲,卻還要花時間練這種雞肋的東西,並且同時還將修為練到十五裡境,這天賦隻怕有些離譜。
當初陛下賜名……還是陛下的眼光準啊!
宋禦風心中暗道,對那位龍椅上的偉岸身影,暗自又多了幾分敬畏。
“你已經是十五裡境,如此天資,就算是拜師乾道宮也足以吧。”
宋禦風略帶好奇地對李昊道:“我想問下,你為什麼會選擇來我們檀宮學府呢?”
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看向李昊,是為了那門絕學嗎?還是彆的?
宋月瑤也不禁微微凝視,等待著李昊的回答。
“原因嗎……”
李昊想到那日的事,回味道:“大概是那日早上,我恰好想吃一份綿玉香酥吧。”
眾人:“”
啥?
他們有想過各種回答,但唯獨沒想到是這種。
棉玉香酥是什麼鬼?
一份香酥小吃?
天下世人想拜入檀宮學府的原因各種各樣,有為習武複仇,有為出名,有為繼承家業,有為鍍金……但還從未聽說過,是因為一份油炸香酥。
殿內愕然寂靜,片刻後,宋禦風才回過神來,苦笑一聲:“那香酥……一定很好吃吧。”
“嗯。”
李昊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,並且有些熱情:“有機會的話,你們也一定要嘗嘗,記得找準招牌,是青蓮巷的老劉家。”
見李昊一本正經地推薦,眾人都是啞然。
青蓮巷的香酥麼……宋月瑤心中喃喃一聲,不自覺地暗記了下來。
“難道不是為了我們檀宮的絕學,太極乾坤劍法嗎?”黃立才不禁問道。
他覺得李昊這話說的太糊弄人,什麼油酥,扯淡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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