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昊坐下的妖魔乃是燭火神,此刻顯露原形,但又沒有完全展露,如顯。
畢竟,燭火神的原軀有上百丈,行走如地動山搖,動靜太大。
再臨故土,李昊有種久違的回味感受,儘管這大荒天外麵跟裡麵的差彆極其明顯,遊蕩在天地間的能量,明顯衰減許多,能量稀薄,因此被說成是貧瘠之地。
但就是這種“貧瘠”的泥土氣息,就像埋藏在骨子裡,是他來到這世界自小就呼吸的熟悉味道。
很舒服。
這種舒服不是修煉時的舒服,但卻讓人身心愉悅。
他的思緒越過千山,想到那座天門關,想到那座籬笆小院,以及小院裡的老者,還有那位抱劍的小姑娘。
若有空,可再邀那位貪吃的女子前來共赴一頓燒烤。
想到那些風雪中偶爾歲月靜好的時光,李昊的嘴角微微浮現一抹弧度。
讓燭火神繼續前行。
通過乾坤圖譜屬性,李昊看到自己留下的標記數量,從100降到96,隻損失四麵戰旗。
這是他留在天門關上的戰旗總數,可能是意外受損,但從這數量能大致判斷出,天門關應該是相安無事。
燭火神背著李昊,飛掠在半空中,山河湖泊在下方呼嘯而過。
看到那些浩蕩的深澗大湖,李昊能感受到裡麵有妖魔氣息的身影,心頭不禁有些癢癢,將這些地方都一個個記在心底,這些可都是野釣的好地方啊。
等回頭可邀請風老一同過來閒釣…
此時,變化成赤色木環纏繞在手腕上的夕顏,也從木環中抬起一道赤須,像根呆毛似的,隨風搖晃,好奇地打量著這大荒天外的新鮮麵貌。
“咱們要去哪?”
“先去見見老朋友,再去看看這座天下。”
“喔。”
夕顏的小赤須延伸到李昊的手臂上,這樣能更清楚看到周遭的一切。
李昊也沒阻止,任由清風迎麵拂來。
“直走麼?”
身下的燭火神低語詢問道。
“你也不認得路?”李昊詫異。
“沒什麼印象。”
“是對整個涼州境外都沒印象麼?”
“對涼州也沒印象。”
“……”
李昊微微啞然,看來雲歌前輩將他們夫婦的記憶抹去的還真徹底。
這位太虛境的主宰,若是見到自己原先的那些老夥計,隻怕也未必記得。
“太虛境有印象麼?”
“有一點。”
“一點是多少。”
“我隻記得那裡有座山,山上有很多懼怕我的小妖。”
“……”
李昊點點頭,聽說太虛境避世千年,看來千年紮根烙印下的東西,還是有些痕跡的。
“既然不認得路,那就直走吧,遇山過山,總歸能回到大禹。”李昊說道。
他返回的途中,遭遇到一些妖魔,偶爾夕顏會洞察到奇珍神藥,前去采集,如此折騰,導致偏離了原先的路線。
等再去尋找時,發現已經迷路了。
大荒天內瘴氣彌漫,地形又相似,李昊本身對路線不是特彆敏感,好在他憑道域破瘴,瞄準方向,用最耿直的辦法,順直線而行,最終還是走了出來。
如今,又要用上這耿直的老辦法,繼續直線行走。
隻要進入大禹,找人詢問一下,李昊就能知曉方位了。
畢竟曾經看過十九州堪輿圖,那在神將府內都屬於機密,也就是那位老爺子性子隨意,才會任他一個孩童少年翻看。
不過,雖然迷路,但這穿梭的數日,也不是全無收獲。
除趕路外,李昊在休息時便接引天地力量,給燭火神跟陰夫人療愈,助他們恢複修為,因此也吸引來不少妖魔窺探。
這些就像被腥味吸引來的蚊蟲,李昊自然沒錯過,全都擊斃,將它們的妖血以祭靈真魔功凝練,轉而輸送給夕顏。
這些妖王精血,如今對李昊已經沒多少效果了。
他現在的肉身已經凝練到超乎想象的程度,似乎達到某個瓶頸,除非是某種極致的超級淬煉法,否則難有提升。
而夕顏的本體就具備汲取鮮血轉為養分的能力,如今這看家本領也沒丟,在李昊的幫助下,以及沿途采到的奇珍神藥,夕顏的實力也得到突飛猛進的增強,修為從這血身的道心境,已經踏入到逆命境。
此外,其身體凝練,極其堅韌,達到堪比五鑄神兵的強度。
同境中,即便是龍族的肉身,都未必能有她這麼強。
風聲呼嘯,燭火神背著李昊一路馳騁,跨越十多萬裡,從一座座妖魔盤繞的山頭飛過。
這些妖魔感知到燭火神的大妖王氣息,都是驚駭,急忙俯首。
李昊沿途所過,對那些有人族氣息殘留的山頭,都是隨手拍沉,將上麵的妖魔順帶抹殺。
而其餘那些以妖魔為食,或是隻修天地能量清淨避世的妖魔,李昊便沒去理睬了。
隨著不斷前進,漸漸的,李昊也在沿途的一些山頭,看到戰旗和掛在樹枝上的破敗盔甲,他知道,快要回到大禹了。
如今再入江湖,他手裡無劍,也已無需再配劍。
天地草木,皆能化作他手裡最鋒利的劍氣,斬儘一切。
“夏家麼……”
李昊看到一處山頭殘破的戰旗,上麵翻飛的字眼,目光微動,看來自己是來到夏家鎮守的地界了。
又過不久,等看到一些散落在邊境處的村莊,李昊當即讓燭火神施展妖魔的變形術,從原先火獅龍尾的模樣,變化成一隻平平無奇的鬃毛馬。
否則騎妖王入境,太過張狂,頃刻間就會成為大馬猴被圍觀。
隨後,趁著夜色降落到一處無人荒地,很快,一個少年騎馬縱出,從荒野踏進官道,一路馳騁,來到一處鄉鎮中。
鄉鎮中連法陣都沒,妖魔潛入根本無從知曉,但李昊注意到,各門各戶上都懸掛了一些鎮妖符。
李昊掃了一眼便發現,都是低級鎮妖符,若是尋常小妖靠近,便會燃燒,化作赤光追蹤在妖魔身上。
但對大妖來說,一口氣就能將其吹飛,毫無作用。
鄉鎮內較為樸素,但此刻夜晚,鎮子內卻燈火通明,聽到鎮中央傳來陣陣戲曲聲,還有敲鑼打鼓,極為熱鬨。
沿途有小孩提看華燈,追趕嬉戲,奔跑向鎮中。
李昊神念覆蓋掃去,看到鄉鎮內除辦案的衙門外,還有一處門匾都破爛的鎮妖司,但鎮妖司門口似乎是條鬨市,地麵還有不少擺攤留下的爛菜葉子。
這也許就是麻雀雖小,五臟俱全吧。
鎮妖司裡空空蕩蕩,兩三個鎮妖司的辦案人員,衣扣都沒係好,相當符合鄉鎮簡陋隨意的風格。
李昊微微一笑,將沿途獵殺的一隻妖魔屍首從天地空間中取出,在夜色中禦物送到這簡陋鎮妖司的庫房中,隨後又從一處栓鎖的房屋床腳下,找到一個銀箱,從裡麵攝取來幾錠銀子。
也算是以物換物。
那顆妖魔的腦袋,他們若是上交的話,應該能得到不少賞賜。
隨著幾錠銀子在夜色中飛回到李昊手裡,他尋到一處無人巷中,讓燭火神變化成青年模樣,隻是不似他曾經追殺李昊時那般,渾身燃燒神焰,氣勢雄渾矚目,而是收斂氣息,掩去神光。
但儘管如此,麵容冷峻的燭火神,依然給人一種極不好惹的感覺。
站在這淳樸的鄉鎮中,氣質獨特,也是極其醒目。
李昊帶看他來到一處客棧前,讓小二給自己準備兩套衣物,開一個房間。
如今,李昊身上的衣物,還是他用力量構建的神衣,隻是隱去光華,看上去才稍顯普通。
他打算今晚稍微歇息下,問好路線,明日再啟程返回天門關。
“客官,您也是去溧陽城增援的吧?”
小二態度極其客氣,甚至有些恭敬。
他看出李昊氣質不凡,這跟衣物無關,純粹是眼神和氣場。
加上李昊身後的燭火神,眼神平靜,卻讓人不敢直視。
儘管李昊跟燭火神都刻意收斂了,但還是較為醒目。
“溧陽城?”
李昊思緒一動,頓時明白自己所在的是夏家的那片地界了。
這是夏家本部所在,幽州。
距離涼州倒是不遠。
“溧陽城增援?那裡有妖魔侵襲麼?”
李昊有些意外問道。
五大神將府的本部所鎮守的大州,基本是最穩定繁榮的,都是重兵看守,妖魔不敢侵犯。
“你不知道?”
小二愣了下,但還是善意地道:“客官,聽你口音,不是我們幽州人吧,如果你是來這裡遊山玩水的,還是快快離開吧,最近幽州可不太平。”
“哦?”
李昊眼神微動:“仔細說說。”
很快,從小二口中,李昊知曉了這幽州近來的情況,那溧陽城是幽州的一道險關,在邊境前線,此刻卻頻頻有妖魔突襲。
除溧陽城外,還有數座幽州邊境的城池,也都遭到妖魔襲擊,鬨得人心惶惶。
而這座小鎮距離溧陽城有段路徑,先前有些世家少年聽聞幽州戰亂,都結伴前來斬妖,想借此建功立業,爭奪功名。
“看來,涼州的一戰,隻是這些妖魔的開胃菜,跟大禹神朝決裂,這是打算不死不休麼?”
李昊眉頭皺起,隱隱感受到一股妖魔醞釀的風暴,正在逼近整個大禹神朝。
他隨後又跟小二問起涼州的情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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