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3章 他不是我大哥!
獅子嶺、張家村、張德本家門口。
“娘,小姑一家都來了!”
張承澤帶著王家人提著燈籠,走著夜路,有驚無險走了很長一段路程,翻山越嶺,用了很久的時間,這才趕到家門口。
“桂花,你來了!”
王家一行人剛一走進大堂,就見裡麵一堆年長的老人家打招呼,都是張家長輩,聽到張德本離世,紛紛從家裡趕了過來。
張家村,不像虎頭溝,張家村都是同一個祖宗,經過多年的發展,雖然大多都出了五服,但姓氏還在,血脈還在,遇到哪戶人家需要幫忙都會搭一把手。
相對於虎頭溝,張家村才算得上是真真正正的窮山僻壤,張家村是在山溝溝裡,一般無大事,官府的人都不會往張家村跑,他們能種的田地很少。
大多都是靠狩獵為生!
張桂花神情恍惚地回應著招呼,跟隨她侄兒往娘家趕,她雖然逐漸接受現實,接受她大哥真的走了,這個讓她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相信的現實。
但是不知道為何,在沒有見到她大哥最後一麵,她心底或多或少還是會升起些許期待。
哪怕這期待,連她自己都明白,是她的幻想。
可誰讓她太在乎她大哥,又怎麼能接受她大哥先她而去的消息。
“桂花,你還知道回來,你還有沒有良心,這麼多年,都不知道回來看伱大哥你一眼。
如今更是連你大哥最後一麵都不願意過來看,你知不知道,你大哥臨終時還念叨著你的名字!”
一名年紀比張桂花要大上許多的老婦人從一間臥室裡走了出來,看到王家一行人,語氣不善道:
“是不是你兒子有出息了,看不上你大哥這窮親戚,你可彆忘記了,你大哥從小到大對你的好!”
“曹嬸,我大哥,我大哥他真的走了?”
張桂花渾然一顫,要不是王林最先反應過來,攙扶住她,她整個人怕是如一灘爛泥癱倒在地上。
哪怕見她大哥家大堂聚集如此多的兄弟叔伯,更是有婦人忙前忙後,在沒有真正看到她大哥最後一麵。
她……
還是不相信,她大哥走了的消息!
“曹奶奶,你誤會了,這麼多年,我小姑沒有來我們家一次,就連這一次我爹走了,沒來見我爹最後一麵,都不怪我小姑,是我爹的吩咐!”
張承澤急忙站了出來,見不管是曹奶奶,還是大堂裡的叔伯爺爺,明顯都對他小姑有意見,知道他們是誤會了,解釋道:
“我爹是什麼人,曹奶奶你又不是不知道,他是一輩子要強的人,如今癱在床上,要人伺候,要不是我娘天天勸,我爹,我爹他早就一了百了了。
按照我爹的說法,他在我小姑心目中,是一等一的英雄漢,不想如今落魄的模樣,被我小姑看到,怕影響他在小姑心目中的地位,所以這麼多年,每當我小姑想要來我家,都讓我找借口阻止。
就連這一次,就連這一次快不行了,我準備把小姑找來,讓小姑見他最後一麵,他都不同意!”
“還彆說,德本這家夥,從年輕的時候,就是這個性格,一等一的犟種,這事是他能做出來的!”
一名張家族人插嘴道。
“桂花,我的錯,是我誤會了!”
曹奶奶滿是歉意地看了一眼張桂花,急忙開口說道:“桂花,你快進去看一看你大哥吧,他是到死都念叨著你的名字,他才走沒多久,亡魂可能還沒有去閻王爺那裡,說不定還能見你最後一麵!”
張桂花點了點頭,想要起身,朝她大哥的臥室走去,可不知道為何,往常充滿力量的她,如今竟然使不出半點力氣。
也不知道是走了漫長的山路,把她體力消耗殆儘,還是她跨不過心裡的門檻,無法接受現實。
張桂花隻能看向王林。
老夫老妻。
王林又怎麼可能會不明白張桂花的意思,連忙攙扶著張桂花朝臥室裡走去。
曹奶奶等張桂花離開,忍不住小聲對張承澤罵道:
“你這小畜生,你爹是什麼人,你還不知道嗎?他從小最疼桂花,他癱在床上,怕是最先見的就是桂花,不然到死也不會還念叨著桂花的名字。
你怎麼就一點都不知道變通,偷偷摸摸把你小姑喊過來,何至於這麼多年,你爹連你小姑一次麵都沒有看到,就連最後一麵都見不到你小姑!
你是怕被你爹打還怎麼著?”
張承澤低頭不語。
曹奶奶愈發生氣道:“我問你話呢!”
張承澤苦笑道:“曹奶奶,你當我沒想過這事?我們家誰不知道,我爹最在乎我小姑。
這些年我們家每個人都想,把我小姑找過來,可我爹說了,我們要是把小姑找來,看到他這副人不人,鬼不鬼的模樣,破壞他在小姑心目中的形象。
他會絕食而亡,就算是死了,都不會原諒我們全家!”
曹奶奶低聲罵道:“這個犟種!”
“桂花/小姑、王林/小姑父、冬竹,你們來了!”
臥室裡,床頭邊兩名年齡不同的婦人,分彆張桂花的大嫂和侄媳,看到王家人進來時,想要熱情招呼,可是煞白的臉上,露出的笑容比哭都要難看。
“大嫂、蘭翠!”
張桂花如行屍走肉般回應一聲,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木床上的人,像是發現什麼,驚呼一聲,道:“這不是我大哥,大嫂,你把我大哥藏哪裡去了?”
“怎麼回事?”
突如其來的聲音,嚇了外麵張家族人一跳,靠近門口的張家族人,連忙走進來,張桂花像是看到救星一般,道:“叔,這人不是我大哥,我大哥到底去哪裡了?”
“桂花,這就是你大哥……”
張桂花族叔話語還沒有說完,就被張桂花打斷道:“叔,你騙我,我大哥凶神惡煞,一等一的魁梧漢子,怎麼可能會這麼瘦弱?”
躺在床上的人,蓋著被子,沒辦法看到身體,但是露出的臉頰,顯得十分的病瘦,明顯不是魁梧的漢子。
“桂花,你看仔細了,這就是你大哥!”
張桂花族叔大聲喊道,如雷霆之音,把張桂花驚醒過來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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