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【高潮,斬!】(加更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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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夜江南。
明月高懸,微風徐徐。
雖是黑夜,但城外卻燈火通明。
江南官員,還有眾多富紳,全都聚集於此。
明家家主,也在此等候。
火把排列,映照之下,眾人神色激動,卻也帶著幾分忐忑不安。
三三兩兩,低頭議論著什麼。
有的官員,更是不斷整理官服,希望不要起了褶皺。
李承乾既是太子,也是欽差大臣,手握天子劍,誰不畏懼?
他此番下江南,得知消息,江南道的所有官員,都忍不住心頭一顫。
“快看看,我官服可還正?”
“嗯,衣領處有些褶皺。”
大小官員,彼此檢查,是否穿戴整潔。
而且,無論是官員,還是富紳,每人手中,都拿著禮物。
包裝精致,一看便知,其中所裝之物,必然價值不菲。
江南道州牧,也親自前來迎接。
所帶禮物,除明家之外,就數他最多。
身後跟著一隊官兵,抬著轎子,上麵全是禮品。
巴結太子和長公主,這種機會,可是極為難得,自然不能輕易錯過。
一眼望去,城門之外,聚集不下萬人。
當然,這其中,有很大一部分人,是江南百姓。
李承乾在民間,素來很有威望。
得知他下江南,百姓夾道歡迎。
即便是黑夜,還是自發前來。
聽聞李承乾剛到江南,就全殲倭寇大軍,更是聲名大噪。
威望更上一層樓。
得民心!
城外,百米之外,大軍緩緩而來。
馬背上,李雲睿沉默著。
出京都那會兒,她不斷挑逗李承乾,讓他欲罷不能。
若非事情緊急,李承乾高低教她一招馬震(車震)。
出京都後,她這一路,話非常多。
直到,身臨戰線,目睹戰場之慘烈。
她的變化是巨大的。
這一切,李承乾都看在眼裡。
那一幕,對她觸動非常之大。
京都,許多人都說,李雲睿是瘋子。
大概也隻有她才能明白,那些乞丐為何瘋狂。
他們和她一樣,都是瘋子。
十足的瘋子。
若不是瘋子,作為乞丐,何必拚命。
拋頭顱灑熱血,他們咬牙,不顧一切往前衝,悍不畏死。
可是看到李承乾那一刻,丐幫弟子,老老少少,全都哭了。
哭得稀裡嘩啦,聲淚俱下。
那等場景,世間無論誰見了,都不免動容。
李雲睿也是如此。
不知為何,看著那些乞丐,她似乎看到了自己。
一種莫名的情緒,逐漸湧上心頭。
胸口發悶,堵得慌。
卻又不明所以。
說不清,道不明。
回城路上,她一言不發。
坐在李承乾懷裡,低著頭,也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前麵逐漸明亮起來。
江南之城,出現在眼前。
滿城百姓,浩浩蕩蕩,燈火通明。
這時,李雲睿終於緩緩回神。
“參見太子殿下,見過長公主!”
江南官員,及一眾豪紳,還有無數百姓,跪地一片。
李承乾騎在馬上,注視下方,臉色有些陰沉。
“好,好得很!”
黑夜下,一句話,就讓無數官員,心裡忽然咯噔了一聲。
“十萬丐幫弟子,在前線浴血奮戰,隻為保江南一方平安。
可這江南糧食價格,卻一夜暴漲。
丐幫不少弟子,是餓著肚子,與倭寇血戰。
直到死,也沒能吃上一口熱飯。”
少年說著,手中緊緊握著天子劍。
李雲睿的思緒,也回到片刻之前。
丐幫弟子掩埋親人屍體,其中一個臉蛋臟兮兮,五六歲的小女孩,固執地要將一個饅頭,和自己“大哥哥”一起掩埋。
撕下一塊饅頭,塞到她的大哥哥嘴裡,這才下葬。
當時,李雲睿好奇問了一句,何故如此,小姑娘淚眼婆娑,告訴她,大哥哥戰死之前,一直想吃一頓飽飯。
可是,江南糧食忽然漲價,非常貴根本吃不起。
百姓送來不少糧食,大哥哥也全讓給了彆人。
打掃戰場,掩埋屍體,為丐幫弟子立碑。
這一切,李雲睿事事親為。
她的雙手,已經磨破了皮,滿是鮮血。
因此,她感觸最深。
當然,做那些事兒,並非她自願。
而是李承乾逼的。
天子劍架在脖子上,她隻得照做。
戰場上,李承乾的舉動,所有人都看在眼裡,卻無一人過問,無一人開口。
起初,李雲睿隻有滿腔憤恨,覺得李承乾就是在欺辱她。
可是,漸漸地,看到了,聽到的,親身經曆的,她開始沉默起來。
這時候,她也明白了李承乾的用意。
讓她體會民生之艱苦,戰場之殘酷,生死之無常。
李雲睿抬頭,看向那些江南道官員,以及富紳。
這時,李承乾的聲音傳遍全場:
“不錯,都很懂禮,官服穿戴整齊,也帶了禮。
不如打開看看,都是些什麼?”
李承乾的笑意,卻讓不少人心生一股寒意。
笑裡帶殺。
“打開!”
笑容收斂。
蒼!
六千人屠軍,瞬間拔刀,聲音在這黑夜,格外滲人。
一眾官員,還有富紳,紛紛打開禮物。
一眼掃過去,基本是價值連城之禮。
很貴重。
看起來,都用了心思。
也花了極大代價。
江南之地,多世家大族。
江南本就是魚米之鄉,富饒之地。
但是,大部分資源,都掌控在這些世家手中。
唐朝的時候,李世民就曾為此非常頭疼。
最後,在他的籌謀之下,江南世家,終於被一網打儘,連根拔起。
“好,很好!”
馬背上,李雲睿發現,李承乾握劍的手,又用力了幾分,青筋隱隱暴起。
丐幫破衣爛衫,與眼前這些衣冠整齊的官員相比,可真是莫大諷刺。
“江南州牧可在!”李承乾一聲喝。
這時,一個胖子急忙上前,一身肥膘,肥頭大耳。
“參見太子殿下!”胖子跪地的時候,都非常吃力,真怕跪下去,就站不起來。
一身肥肉,實在太重。
“你作為江南州牧,倭寇入侵,你卻高坐鏡台,坐看丐幫弟子浴血廝殺,此乃第一罪,當斬!
江南十萬水師,遇倭寇不戰而退,置民生於不顧,此乃第二罪,當斬!
孤以太子之名,判你斬立決!”
李承乾話音落下,胖子頓時高聲喊道:
“太子殿下,微臣知罪,可是,江南之過,實非臣之錯。
而且,我乃朝廷二品大員,即便要殺,也需押解京城,三司會審,陛下定奪。
伱無權殺我!”
聞言,李承乾冷笑一聲,並未廢話,隻說一個字:
“斬!”
秋竹身影,如閃電般劃過夜空。
劍光閃過。
人頭落地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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