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【以天下為賭局】
林府。
院子裡,大寶正在喂魚。
抓起一把魚餌,丟進大水缸之中,嘴裡喊著:
“大寶,你少吃點,你已經很胖了,留點給二寶。
要讓著弟弟。”
那條魚似乎不聽話,於是,他手拿竹條,輕輕拍打了兩下水麵。
屋內。
袁宏道落子,說道:“大寶今天似乎心情不錯。”
大寶心智尚幼,像個孩子。
小孩子嘛,心情就像天氣,時好時壞,陰晴不定。
上一秒還笑,下一秒,說不定就會哇哇大哭。
不過,大寶很少哭。
“是不錯,鬨一上午了。”
林若甫說著話,順勢悔棋。
見狀,袁弘道也是無奈,假裝看不見。
他已經快習慣了。
與林若甫下棋十多年,他從未贏過。
林若甫悔棋,總要贏,才肯結束。
“太子率領國海軍,出發已有些時日了,按照時間推算,也該有消息傳來了。
可是,這幾日,已經沒有什麼音訊。
相爺就不擔心?”
袁弘道問。
聞言,林若甫悔棋的動作,微微頓了一下。
他自然是極擔心的。
可是,擔心又有什麼用。
茫茫大海,他們什麼也辦不到,什麼也幫不上。
如今,隻能坐等消息。
不止他們,其實整個京都,整個慶國,都在等。
雖然說,沒有消息,就是好消息。
可是,心裡著急啊。
於是,隻能下棋靜心。
“相爺覺得,太子能贏?”袁弘道問。
林若甫搖頭,“他雖然創造了不少奇跡,可是,這世上有些事,注定沒有奇跡可以發生。”
軍力懸殊,戰力懸殊,人數懸殊。
如此一目了然。
所以,何來勝算?
“隻希望,珙兒能平安歸來……”林若甫低聲道。
“二公子吉人天相,一定會沒事的。”
袁弘道看了看棋盤,放下已經拿在手裡的棋子。
“相爺,我輸了。”
林若甫笑笑,“承讓!”
皇宮。
今日,慶帝難得沒有磨箭。
或者說,他已有三日,沒磨箭了。
沒心思!
站在山巔亭中,涼風習習,衣袂飄飄。
俯瞰京都,目光卻看向江南方向。
“還沒有消息?”慶帝問。
老太監站在身後,十步開外,微微躬身。
“回陛下,還沒有。”
慶帝歎了口氣。
其實,對這一戰,他也不抱希望。
之所以同意,原因有二。
第一,將在外,軍令有所不受。
更何況,那是太子,而且是監國太子,手中還拿著天子劍。
所以,讓他回京,絕無可能。
那個時候,即便聖旨到了江南,召他回京,也完全可以拒絕。
所以,慶帝選擇順水推舟,答應他的出征計劃。
第二個原因,他想再一次試探一下李承乾的實力。
一直以來,對於李承乾,慶帝都看得非常透徹。
可是,自從五年前開始,他就看不透了。
也正因如此,才有多次試探。
甚至,讓洪四庠和燕小乙親自出手試探。
而今,也是一次試探。
李承乾的底牌是什麼,具體實力幾何,還有些什麼本事。
這些,慶帝都想知道。
除了這兩個緣由,其實還有一層原因。
慶國與北齊之間,必有一戰。
這是他神廟計劃的一部分。
可是,李承乾的改變和崛起,在無形之中,擾亂了他的計劃。
所以,不得不為此作出調整。
南北之戰,勢在必行。
李承乾下江南,出海遠征倭寇。
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。
慶帝料定,北齊那邊,肯定不會放過如此大好機會。
所以,國戰開啟,也就順理成章。
無論是北齊偷襲,還是對李承乾出手,這一戰,肯定無法避免。
而這,正是慶帝的計劃。
他的布局,向來是走一步,看百步。
所以,一切事情,儘在他的掌握之中。
不過,隻有一點,不在他的掌控之內。
那就是,李承乾與倭國這一戰的勝敗。
以及……李承乾的生死。
這一戰,倭國占據天時地利人和,無論是戰力,還是人數對比,都遠在國海軍之上。
所以,慶帝看不到任何希望。
若是戰敗,李承乾能否活命,也是未知。
而且,慶帝可以肯定,北齊高手,一定早已在岸邊等候。
生死難料!
不過,此舉危險,但是,也是一次絕佳的,試探李承乾底牌的機會。
權衡之下,慶帝還是選擇了試探。
又或者,是李承乾讓他這麼選擇。
他彆無選擇!
“可千萬要活著回來……”
五年了。
慶帝對這個太子,已經十分滿意。
在他看來,李承乾就是未來最合適的皇位繼承人。
他若死了,便再很難找到像他這麼優秀的繼承人。
而且,李承乾的崛起,也讓慶帝看到了,真正一統天下的希望。
他畢生的夢想,就是除掉大宗師,一統天下。
所以,他需要神廟裡的武器。
為了神廟計劃,他可以不惜一切。
但是,慶帝也知道,一統天下,這很難。
即便強大如他,對一統天下,也毫無把握。
或者說,把握不大。
從心而言,不超過三層。
可是,李承乾的崛起,讓他看到了希望。
原本的三成把握,上升至五成。
事有大小,賭場下注,情場表白,都有成功與失敗。
可是,一統天下,這是真正的大事。
所以,五成把握,對慶帝而言,已經很高了。
隻有三成,他都必須拚一把。
有五成,就更會不惜一切代價。
這次,李承乾如果能在毫無勝算的情況下,打贏倭寇。
那麼……
慶帝的把握,就會從五成,提升至八成。
這是根本不敢想象的事兒。
所以,慶帝在賭!
“真是期待且激動啊……”
微風拂麵,慶帝卻覺得,自己依舊心緒難平。
像他這種人,其實早已心如止水,天下之事,莫能擾之。
可是,事關天下一統。
他還是忍不住激動。
期待著。
剛剛這已經是他第九次,詢問是否有消息。
慶帝希望聽到好消息。
可是,卻又害怕聽到李承乾戰敗,或者生死的消息。
三日了,他全無半點磨箭的靜氣。
目光遠眺,慶帝似乎看到了滾滾江水,浪花翻湧。
“這種感覺,很多年沒出現過了……”慶帝忍不住感歎。
這一刻,他似乎又回到了年輕的時候。
這次的賭局。
很大。
因為,他賭的是整個天下。
賭注的籌碼,就是李承乾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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