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許這世間有芸芸眾生,億萬之人,但心心念念,將他視若生命的,除了帝萱和蕭君之外,隻有風淩月一人而已。或者,在九州西南,還有另一個沉浸於無邊思念中的女子。
原本平靜下來的心神,原本凝結起來的力量,似乎在這一瞬間儘數散去,八重浩瀚之力,以蕭禦疲憊之身,又將如何抵擋。
刹那之間,九天神光縱橫,仿佛蕩儘天地間的一切。
“轟隆隆——”
劇烈的轟鳴聲再一次響徹整個曦和之穀,璀璨華美的光芒流轉天地,等到那極致的光芒微微消散時,人們驚奇地發現,於八重恢宏的能量中,一個挺拔的身影依舊傲然筆立。
……
所有人的眼神,都變得那麼不可捉摸。
“師姐,”嫣然輕輕放下遮擋在額上的左手,清純的眸光中猶如灑落了最醇的美酒,迷蒙之間散發著無限的芬芳和美麗,“那個人,真的可以這麼強嗎?”
蕭離的眼神似乎從來沒有這樣複雜,即使當日在空桑城麵對謝君天傾注於風淩月的目光,也不曾像現在這樣,縱然她或許是所有人裡麵,最熟悉蕭禦實力的那個人,蕭禦最終的表現,依然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。
誠然,蕭禦在和靈語一戰之後,於修明城外吸收了窮奇的力量,將本身的修為突破至禦皇三重,但也依然在她可以衡量的一個境界。可是現在,蕭禦所做出的一切,都已經超出了她初始的認知。
蕭離並不認為蕭禦在進入天書之前,就已經擁有這樣的實力,如果一定要她最敏感的直覺來判斷,那就是蕭禦現在所展示出來的力量,即使是他自己也沒有想到,準確的說,就是無相天書激發出了他內在真正的潛力。
這和第五火一樣,隻不過原本以為第五火已經足夠強大,麵對無相天書的表現也異常完美,但當他和蕭禦相比的時候,才知道兩者之間究竟有多大的差彆。
麵對天書力量的牽引,第五火的確激發了內在的潛力,但那種嘗試隻是淺嘗輒止,最後仍然用虛無焰阻止了後續的發生。而蕭禦則不同,他似乎一直在放縱無相天書對他潛力的牽引,所以才能展示出如此強大的力量,這就是最好的解釋。
關於這一點,或許人人都能理解,而且每個人都擁有屬於自己的潛力,但是敢於像蕭禦那樣無止境地讓天書牽引出潛力的人,隻有他一人而已。
因為這樣做,意味著毫無保留地將生死置於無相天書之手,沒有人能夠測量天書的極限,所以蕭禦最終的歸宿,極有可能就是隕落。
蕭離不知道這是蕭禦一開始就有的感知和決定,還是在與天書一戰中激生的傲氣與決絕,無論是哪一種情況,蕭禦都做到了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情,但是同樣也將他置於幾乎必死之境。
如果換做另外一個人,或許早已經隕落於天書領域之中,隻有蕭禦在眾人每每認為他已經到達極限的時候,仍然能夠爆發出未知的力量。
蕭離輕輕歎了口氣,半身受損,連源氣也消耗殆儘,他究竟是如何做到依舊從容應對天書攻勢的,難道真的憑借的是虛無的意誌麼——
“轟!”
蕭禦全身劇烈一震,生生退後近百丈,足尖甫一落地,隨即禦風而起,離衡劍在星河圖的映襯之下,綻放出絕美而璀璨的光華。
麵對九霄之上那道絕世的身影,蕭離的眼角忽然綻放出一縷寧靜而唯美的笑容,“他真的很強,也許有一天你能追上他的腳步,但那還需要幾千年,幾萬年的時光。”
嫣然眨了眨眼,眸光中輕凝著從未有過的嚴肅,散發出一種純淨的執著和信念。
“我一定會的。”
玉煌閣內,除了黑甲大漢之外,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經被天書領域中的那個少年所牽引,哪怕眼前的局勢危急萬分,依然不能阻擋蕭禦帶給這些傳奇的震撼。
在這種情況之下,麵對天書永無止境的攻勢,蕭禦竟然依舊可以和天書以力相持,哪怕是赤龍尊者和坤元尊主,眼神也變得愈加複雜。
“也許,他真的可以破開天書……”
蒼藍穀主已經不止一次生出這樣的想法,但是每一次都被天書無窮的力量切斷,最後又在蕭禦依然堅持的身影中重新生出。
一個完全沒有背景的少年,究竟是怎樣走到今天這個高度的,都說人定勝天,但古往今來又有幾人真正能夠勝天。
九霄之上,蕭禦身如長虹,每一劍擊出,都與星辰步完美配合,身後的星河圖也發生細微的變化。
無論是離衡劍,還是星河圖與星辰步,還是離衡劍上隱隱附加的一重力量,都並不為人熟知,所以縱然玉煌閣和天書墓中高手輩出,也沒有多少人清楚蕭禦究竟憑借什麼力量與天書一搏,隻看到漫天雄渾的能量中,蕭禦的身影縱橫依舊。
“轟!”
一劍橫於山巒和烈焰之間,蕭禦的身形陡然一滯,沒有及時踏出後麵一步,風雷水澤同時流轉,悍然轟落。
“轟!轟!轟!轟!”
天書墓結界之上,裂痕越來越多,各種能量紛然墜落,原本平整的大地上已經生出十餘道裂縫,如果不是輝光之城聖地弟子結成神月陣,現在已經有不少人受傷。
輝光之城聖地弟子自月晷以下,都凝神全力應對,天書領域中逸散到結界下麵的能量,無一不被他們輕鬆地擋下。不過他們的神色並不如何輕鬆,無相天書根據修武者本身的實力調整力量,但它本身所蘊藏的能量無窮無儘,即使他們能擋下現在的能量,也未必能始終如願。
“轟隆——”
雷電紛至,貫穿天宇,破開恢宏結界,朝大地擊落。
“結陣。”
月晷從容不迫,掌心一印凝結,輝光之城聖地弟子同時結成一印,神月陣頓時幻化出一重白銀色的光暈,將重重雷電儘數擋在大地之外。
眾人臉色微微一霽,但天外隨即風雲雷動,水火齊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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